它在数我们

　　二十五只同时退了一步。

　　夏侯停下。

　　二十五只也停下。

　　他和这二十五只面对面站了十息。

　　然后，深处传来了一个动静。

　　不是声音，是法则波动。

　　一次，很短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两千丈外拍了一下手。

　　那二十五只同时转身，往深处跑了。

　　跑得整整齐齐。

　　夏侯站在原地，把剑收进鞘。

　　壳走过来，站在他左边。

　　“有指挥的。”夏侯说。

　　他抬头往深处看，元神已经探不动了。

　　但刚才那一下波动的强度，他读出来了。

　　九劫初期后段。

　　“九劫初期后段的指挥，八劫后期的兵。”夏侯算了算，“兵有多少？”

　　推演模型给的估算区间：这三里方圆的地下空间，满地骨头，按刚才八百丈内的密度往里推，兵的数量在八千到一万两千之间。

　　八千到一万两千只，每只零点零零三。

　　夏侯把这个数乘了一下。

　　“……二十四到三十六。”

　　如果全清，道界自洽度能从八十一点七涨到一百以上。

　　一百以上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的道界完全自洽，意味着本源印证的第三个条件，自身巅峰状态不但满足，还溢出。

　　意味着九劫。

　　夏侯站在骨冢里，把这个数字来回看了三遍。

　　“运气来了。”他说。

　　壳把头转过来看他。

　　“不是我要打架，”夏侯说，“是它们主动送上来。”

　　他往深处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
　　“但是。”

　　他转头看向刚才那二十五只跑掉的方向。

　　“它们退了。”

　　这是个坏消息，会退，说明会保存兵力。

　　会保存兵力，说明后面有算的东西。

　　而他现在被关在这三里方圆的地下空间里，出口填实了。

　　“先探。”

　　夏侯往侧面的岩壁走，他要沿着边缘走一圈，把这地方的形状摸清楚，同时看看有没有第二个出口。

　　走了四百丈，他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
　　一道刻痕，不是天然的，是人刻的，很浅，刻的是三个字。

　　夏侯凑近看。

　　“别往北。”

　　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，刻得很急，最后一笔拖得很长，像刻的时候被打断了。

　　“它在数我们。”

　　夏侯把这两行字看了三遍。

　　刻痕的深度不到一分，用的是指力，不是法宝。

　　刻字的人在刻的时候没有法宝可用，法宝丢了，或者废了。

　　字的边缘有法则残留，夏侯读了一下，八劫后期，残留衰减程度对应的时间是……

　　“二百年上下。”

　　比他闭关的时间早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两年前他进这个骨冢的时候，这行字就在了。

　　他当时没看到，因为他进来之后直接走到中心坐下，压根没沿着岩壁走一圈。

　　夏侯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。

　　“我要是当初看一眼，”他说，“就不在这儿闭关了。”

　　壳站在他身后。

　　“它在数我们。”

　　这句话里的“数”，夏侯读出来两层。

　　第一层是数人数，第二层他更在意的，是这东西懂“数”。

　　一个懂数的九劫初期后段。

　　推演模型跑了一遍：如果它在数，那它刚才收兵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算出了收兵划算。

　　二十五只八劫后期打不过他，继续送人头等于白给他喂养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