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变强，然后再算账

冻结效应从伤口向内蔓延，右肩至右上臂的法则活性在两息内降到了两成。

　　右手握剑的力量弱了一半，夏侯左手接过归墟剑。

　　他没有回头，继续向北。

　　身后追兵的距离在拉开，不是夏侯加速了，是韩苍穹停了下来。

　　三十息后，夏侯的元神确认了追兵的动态：韩苍穹停在了原地，中年男人和另外两人也在减速。

　　夏侯向前方看去。

　　灰紫色的雾气浓度在他前方一里处骤然增加了十倍。

　　空气中的混沌法则粒子密度跳升到了一个夏侯都要提起精神的程度，八劫巅峰品阶。

　　这是无垠星海外围的边界溢出区。

　　对韩苍穹和玄冰宗的人来说，这片区域的法则浓度已经超出了他们安全活动的极限。

　　再往北，他们的法则根基会被混沌法则侵蚀。

　　这就是他们不追的原因。

　　夏侯飞入了那片浓度骤升的灰紫色雾气之中。

　　混沌星核自动提升了吸纳效率，道界深处的飞蛾群开始活跃地代谢涌入的混沌法则碎片。

　　暂时安全了。

　　夏侯找到了一块凸起的灰色岩石，降落在上面，盘膝坐下。

　　右肩的冰矛已经被混沌法则的分解特性瓦解了，伤口处的冻结效应也在消退，但右肩的法则活性恢复需要至少一天。

　　他坐在岩石上，低头看了看空如也的左侧，那是壳该待的位置。

　　那个灰白色的、没有表情的、会抓石子看一会儿再放下的家伙，被封在了韩苍穹的冰棺里。

　　以玄冰宗的行事风格，一具修混沌法则的八劫巅峰战傀，研究价值极高。

　　他们不会毁掉壳，但壳也不可能自己出来。

　　夏侯坐了很久。

　　然后他把这件事放进了推演模型的长期待办事项里，排在“恢复满状态”和“完成第九劫本源印证”之后。

　　先活着，先变强，然后再算账。

　　夏侯在灰色岩石上坐了一整天。

　　右肩的冻结效应在混沌法则的滋养下完全消退，法则活性恢复到了九成。

　　归墟剑从左手换回右手，试着挥了两下，没什么问题。

　　天地玄黄塔的损伤比较麻烦，六层气帘碎了五层半，剩下的半层有三道裂纹，品阶跌到了六劫巅峰以下。

　　想修复，要么用时间慢慢养，大概需要三十到五十年，要么用高品阶的材料强行修补。

　　材料他没有，时间他不想等。

　　但这不是当前最紧迫的问题。

　　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：壳没了，天地玄黄塔废了，仙元储备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两成半，战力从七成五掉到了六成出头。

　　六成出头的战力，在这片八劫巅峰品阶的混沌法则环境中活动，防御余量不足。

　　好消息是，这里的环境对他的混沌道界有持续的滋养作用。

　　夏侯站起来，向北深入了十里，找到了一处法则密度相对均匀、没有法则潮汐波动的凹地。

　　凹地的三面被十丈高的灰色岩壁环绕，只有南面敞开。

　　他在凹地内盘膝坐下，开始修炼。

　　不是主动修炼，是放开法则绝域的过滤机制，让环境中的混沌法则碎片自然涌入道界。

　　飞蛾群在道界内部忙碌地代谢着涌入的法则碎片，将其转化为可用的法则养料。

　　道界自洽度从六十八点三开始缓慢攀升。

　　第七天：七十点一。

　　速度比他预估的快了一成，这片区域的混沌法则浓度确实极高，品阶与无垠星海外围持平，但纯净度差了两成，毕竟是溢出效应，不是核心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