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时间

不是蛰龙，是一个人。

　　一个穿黑袍的、干瘦的、秃头的老者，正盘腿坐在一块探出谷壁的岩台上，面朝谷底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。

　　修为：六劫圆满。

　　和夏侯平级。

　　夏侯在五百丈外停了下来，二十四条意识线程全部拉至警戒状态。

　　对方开口了。

　　“过路的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。

　　“过路的。”夏侯回答。

　　“去登天台？”

　　“去登天台。”

　　老者转过头来，他的脸上横七竖八刻着有规律的法则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动着暗淡的法则光芒。

　　“凑巧了，老夫也在等。”

　　“等什么？”

　　“等胆子。”

　　夏侯没有接话。

　　老者咧嘴笑了一下。“变天那地方，老夫在这谷壁上坐了七年了，还没鼓起勇气去。你呢，小子？你有胆子？”

　　“有没有胆子不重要。”夏侯说，“我有必须去的理由。”

　　老者看了他一眼，笑容淡了。

　　“也是。有理由和没理由不一样。”

　　他从岩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冰碴。

　　“那老夫借你的理由壮个胆，一道走？”

　　夏侯沉默了两息。“不结伴。各走各的。”

　　“行。”老者毫不在意，纵身跳下岩台，朝北飞去，“老夫先走一步。”

　　他的身影在法则雾气中迅速缩小，片刻后消失在第三段和第四段的交界处。

　　夏侯等了一刻钟，确认谷底那个沉重的呼吸节奏没有被惊动后，继续上路。

　　第四段。

　　第五段。

　　第二十六天。

　　万劫谷的尽头。

　　一座三十丈高的灰白色石台矗立在谷底最北端的一块平坦台地上，四周无风无雾，法则环境出奇地平静。

　　石台表面刻满了法则纹路，纹路在缓慢地明灭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
　　石台正面有一块两丈高的光滑平面，平面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法则文字。

　　夏侯不认得那三个字的文明来源，但混沌星核在看到它们的一瞬给出了本能翻译。

　　问道碑。

　　他抬起手，将掌心贴了上去。

　　掌心触碰石面的一刹，所有感官同时关闭。

　　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法力感知、元神扫描，所有意识都在同一息内全部失去了输入信号。

　　夏侯的身体还站在石台前，但他的“人”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　　他被拽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。

　　说“空间”也不准确，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，没有距离、没有尺度、没有法则的流动，甚至没有时间的刻度。

　　只有他的琉璃道心悬浮在一片虚白之中，独自运转。

　　天道的验证开始了。

　　第一层验证来得很直接，一股法则洪流灌入琉璃道心的外壁，沿着三层防护的缝合线逐寸扫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