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牵手

“那你也是书上看过的？”

宋辞轻笑，“书上只记载这条山路崎岖难走，冬日更甚，并没有记载具体路线。”

她倒是很好奇，白茫茫的一片雪地，宋辞还能分清方向。

宋辞用那截冰挂戳进雪地深处试探。
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
“路。”

宋辞头也不回，冰挂又一次插入雪中，拔出来时尖端带着暗褐色的泥土，“我记得上山时踩过一片松动的冻土，现在雪厚了，被盖住了。”

许明珠看着他手中的冰挂，“就凭这个？”

“冻土的雪化得比周围快，底下有湿气，冰挂插进去，带出来的泥颜色不一样。”

他手上的力道握紧了些，“你注意看左边的树。”

许明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雪压着枝桠，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，她实在看不出区别。

“树皮的朝向。”

宋辞用冰挂点了点树干，“风从北面来，雪挂南面厚，北面薄。我们上山的时候是逆风，现在要下山，顺着树干上雪薄的一侧走，就是出山的方向。”

许明珠怔怔听完，不经想，实在是费脑子。

他说话间脚步不停，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。

这次他蹲下身，扒开一小片雪，露出底下几点暗红。

“血。”

许明珠凑近看了一眼，“是老鹰的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宋辞用手指捻了一点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“有麝香味，是迷药混在血里的味道，血还没冻硬，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
他站起来，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望过去，“他应该是受伤，往那边去了。”

宋辞沉吟片刻，“不管他，我们下山要紧。”

“好。”

宋辞绕开积雪过厚的树根，避开表面看起来平整实则底下可能是暗坑的雪面，用冰挂在原地留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
“你在做记号？”

“嗯。万一我们走岔了，方便后面的人找。”
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不会走岔，我会把你平安带出去，只要走出去，就会有人接应我们，那时候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
许明珠忽然想到什么，“你说的那些人，在山下等着接应？”

“嗯，青州驻军。”

"驻军不是战乱才会出动，怎么……"她站稳后仰头看他。

宋辞收回手，神色平淡：

"我告诉他，若是不出兵，我便一个人往北追。一个文官舍命追胡骑，死在半路上，全青州百姓都看着，他们见死不救，传出去也是他们丢脸，要是我不死，回去就写折子参他们。"

闻言，许明珠脚步一滑。

宋辞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胳膊，“小心。”

他轻笑一声，"他只给我借二百人，所有后果我承担，事成之后，奏报里驻军奋勇击敌的功劳，算他的。"

"宋辞。"她忽然喊他全名。

"嗯？"

"你以后……别这样了。"

宋辞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她："哪样？"

"拿自己的命不当命。"

许明珠声音发紧，"你要是出了事，我不会心安。"

"明珠。"宋辞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，"那你以后得好好保护自己。"

许明珠咬住下唇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“你来之前我就想好了，回去就学武功，还要找个会武功的随从，不，找两个。”

宋辞轻笑出声。

“好。”

"再也不能这么丢脸了。"她闷声说，"走吧，天黑前下山，我娘他们应该都急坏了。"

宋辞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，反手将她五指扣进掌心。

"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