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吞噬
“温树——温树——温树——!”切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带着那种委屈巴巴的鼻音,“我以为你会回来的,可以和你一起比赛,我都等了好久了……”
还是这么会撒娇啊赤也。温树的神色柔软了一瞬,他抬起手拍了拍切原赤也乱糟糟的脑袋,发胶没抹匀的地方有几撮翘得老高。
切原从他肩膀上抬起脸,眼眶不知何时又红红的,但很快安慰好自己,重新振作起来:“不过,既然温树在对手队,那我就可以趁机打败你了!”
这种时候也要挑衅吗。温树笑着捏起切原赤也的脸颊,迫使他呆呆地嘟起嘴巴,认真地回应:
“胜利只会属于我。”
没有给这对不同队伍的朋友太多叙旧的时间,温树回到自己的队伍。
美国队的比赛一路高歌猛进,半决赛的对手是西班牙队。
赛前那天晚上,莱因哈特和正选队员们逐一分析了西班牙队的出场阵容和战术特点。温树坐在奇柯旁边,手里转着一支笔,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的对阵表上。
莱因哈特分析越前龙雅大概率会出现在单打二的位置上,也算是一段时间的朋友,莱因哈特对越前龙雅吞噬的能力多少了解一点。
莱因哈特并不想让其他队员遭遇失去网球的风险,他本来是想让自己上场单打二,但被温树打断:“让我来吧。”
在温树的强硬要求下,最终确定下来单打二出场的是猫屋敷温树。
美国队开局不利,在单打三和双打二落败,压力完全落在单打二的猫屋敷温树身上。
他看过越前龙雅为数不多的比赛录像,是入江奏多送来的,在日本队远征的时候,原本的选手被龙雅吞噬掉网球。
相比于温树的警惕,越前龙雅看起来相当松弛,兴致盎然地打量起眼前的孩子。他在日本队的时候并没有了解到太多有关温树的数据,但能从老头子手下抢到小不点,大概已经达到异次元的境界,越前龙雅对猫屋敷温树的异次元,可是相当感兴趣。
温树把网球在地上弹了几下,黄色的小球在地面和掌心之间来回弹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,球在越过球网后骤然下坠,落点几乎是贴着网前,越前龙雅的眼睛亮了一下,脚步加速,从底线冲上来,手臂伸长,球拍几乎是贴着地面把球捞了起来。
温树迎上回球,手腕翻转,试图再次施加同样的旋转,但球拍触球的瞬间,他的手指僵住了,手腕不知道该怎样翻转,对原本研究多日的球技感到陌生。
他只能打出一个普通的回球。球飞过球网,落在越前龙雅的场地中央,然后被一记凌厉的斜线抽回来。
1-0。越前龙雅领先。
温树的攻势逐渐受限,只能凭借基础的网球与之周旋,但很快温树便发觉了不对,打球的手感越发生疏。他很快意识到,那些球技,如果再不使出来,可能之后也不会有机会了。
会输的。
这个念头在温树脑海中闪过,回球的质量在持续下滑,不仅仅那些曾经在赛场上帮他赢下比赛的绝招,而是这些年来他一点点积累出来的网球本身,正在从他的肌肉记忆里一点一点消失。他知道如果再不使出来他的球技,可能之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。
弱者没有隐藏实力的资本。胜利不能葬送在他手上。
温树挥拍,这一次,他的后方隐隐浮现出虚影。
越前龙雅嘴角弯起来。终于来了。
温树的异次元,那个代表着傲慢与唯我独尊的具象化存在,在他身后缓缓成型,让越前龙雅没有回球的机会。
4-4。
下一球。温树收回异次元,选择打出一个普通的回击,就像小昭诞生的那天一样,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,打出那记纯粹而自信的一球。
阳光正正好好洒在他的肩膀上,一直被压制的负面状态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,自信与张扬的少年气重新回到他身上。
已经准备好接住异次元能力的越前龙雅没料到温树会突然改变,下意识回出一记高吊球。球高高飞起,温树已经在网前跃起,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。扣杀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短促,像心脏的跳动声。
一连四球,没有给越前龙雅接住球的机会。
4-5。埃洛温·格里菲斯领先。
看似普通的基础网球,越前龙雅在接到球时并没有吞噬掉对方的准备,但触球的瞬间,他感受到微妙的情感流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越前龙雅疑惑地握了握手,感受着那种陌生的感觉在指尖蔓延,然后突然明白了,轻笑一声:“原来,这个球技,叫做信心啊。”
温树的瞳孔骤然收缩,跃起扣杀后的姿势还没有完全落下,越前龙雅的回击趁着这个空挡落在温树的场地上。
吞噬的被动将猫屋敷温树的一切都化为无。
小昭。
温树猛地转过头看向莱因哈特的方向,他的守护甜心原本待在队长的身边。
从越前龙雅接到网球的那一瞬,小昭的身体就变得透明,小昭没有对自己即将消失的恐惧,只是担忧地看向猫屋敷温树的背影。
“温树,请不要忘记,有着无限可能的你。”
待温树回头时,甚至没有见到小昭最后一眼。
皇后试图拉住小昭,但她的手指和小昭的身体交叠在一起,什么都握不住。守护甜心化作一道极细的绿色光点,朝越前龙雅的方向飞去,似乎有过抗拒的挣扎,但最终还是融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温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完接下来的那一球的。
这些年耗费的时间、输过的比赛和赢过的胜利,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,他所熟悉的一切正在离自己而去。
7-5。
1-0。西班牙队拿下此局。
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,奇柯递过来的水没有接稳,水瓶从温树手里滑落,砸在地面上,水花溅起。
温树把脸埋进毛巾里,神情已被愤怒和不甘撕扯得支离破碎,缓了好一会儿,才闷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。
“小昭,不在了。”
他失去了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自己。